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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那些日子

☆ 2014-03-10 11:30:04 访问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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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将年假用于远游,而且是云南。之所以选择那里,是因为云南够远,可以获得脱离的感觉;还有一个原因,是云南阳光够强,心里冷的时候特希望晒晒太阳。抱着这些简单的理由,就继续往南。飞机在昆明经停的时候,人被阳光晃的站不住脚,非常欣喜,像是一百年没晒到太阳似得。

大理的机场规模和老家的差不多,最好的光景是降落的二十来分钟,底下到处是大山,还夹杂着长条的湖泊,明亮而又健康。踩到地面的时候,人要飘起来,有点不真实,空气劲爽,可以直接吞到肺叶里,彷佛缺的就是这个元素。一下子想到四个字:高原之巅。不知道为什么不理会地理常识,只是这四个字反复泛起。污浊的广州及其人事,终于被我隔离在北方了。

对于苍山洱海,没有新鲜的形容词。它们的形态终究是不一样的,含着明显的宽容之意,来之,安之。在穿越不算短的新城区路程后,进入传说中的古城,接着闪进预定好的客栈。很好的人,全然没有心计,交往起来不累;院子里除了几声狗叫,安静得很。院落以上的部分,能望见一溜苍山,还有生于山背面的云彩,都是透亮、洁白、纯粹的。失落很多年的对自然的崇拜,不由得重来。

不喜欢仿古的古城,厌恶满是真假难辨的银饰,我选择人少的僻静地带行走,遇上本色的当地居民,像是见到乡亲,并不想打招呼,就是不觉的陌生。被陌生感笼罩了两年,在这里一点点剥除那层硬壳,新生的意味有流水为伴,喧嚣和沉静皆可选择,我感激这些周遭的云南气氛。

吃喝是重要的环节,越土越有味。尝到了洱海的鲫鱼,红烧的,饭店的屋檐像是文革的遗留,门前就是长街,看往来的人,也被往来的人看。心底无尘,舌尖生香,原来开心是很容易的。一直以为与自己无关的损失,逐渐修补,至于完善,到处都是彻底的光,到处都是干净的亮。

和一些人时分时合,别人有别人的欢喜,我也有自己的打算,相安无事,达到某种值得夸耀的境界。却也说不出,也不愿多说。那些光亮中有太多的感受,接受就好,沉默也是一种默契。没有孤独感,走在总算有点古老的城墙内外,没有回头看的意思,遇见犹如南京那般知秋的树木,禁不住盘桓一会。还有更好的词汇吗?比如山如屏,比如人面桃花,比如笑颜温婉。

在大理有两次造访荒凉遗迹的经历。一处是龙少阿登介绍的一截老街区,似乎在上关那里。它建在大概四十度的山坡上,一条石板路直来直去,在山脚那里任凭一幢城门楼镇着,沿路两遍的是稀疏的店铺,卖的都是特产,也没人买,好像货物都生了灰尘,与房子、街道和城楼的飞檐一样陈旧。

选一个临街的小路上山,不是很远,就听见湍急的流水声,山上下来的水在狭窄的渠道里往城门的方向奔流。斜跨过水渠,在上行十多米,有一座庙,还有一座祠堂。略过祠堂,下行三五个石阶,就进到这座土庙的里面。说是土庙,没有轻视的意思,因为它的陈设见不到堂皇的面貌,就连大殿那样的核心建筑也是土里吧唧的石屋子。没供如来,也供观音,供着一尊我不识的神像。

庙门里侧坐着两个当地女人,互相说这话;大殿里的人听见动静,就从暗处站起一个男人,猥琐的样子,扫了我一样。见我既不烧香也不拜佛,就径直绕过我,从一处过道那里出去了。我停了看几眼,觉得无趣,就沿着男人出门的路,一块照壁贴在路旁,写着捐赠香火灯油的名录。从名字的潦草程度看,写字的人显然不耐烦,也就没吸引力,我就直接离开了这座不三不四的土庙。

往新城区走不了多远,就受不了,折返过来,沿着城里的河道边走。河通往洱海,河水饱满,感觉像是雨季才有的样子。水很清澈,绿藻杂陈,冷冷的。我坐在河沿抽了几支烟。远处的海面、南北跨河的桥、被水半淹的红亭子,一样样看过来,由远及近,同样安静。再往更远的地方看,苍山下有白塔,就在住处的一箭之遥,正好烟抽完了,慢慢走去公交车站,返回老城。

另外一处荒凉所在,去的时候在傍晚,西天的光还没有收尽,散发着这边特有的时间特征。有塔的院子很大,与它气势相符的是它的荒凉,荒草占据了最多的院子面积,我搬开院门用来挡人的树干进去,茅草中间有一条沙子路,通向那座白塔。可等转个弯,路就没了,就发现塔被四方的墙围着,墙角有塌陷形成的缺口。没敢进去,茅草高过人头,晚间的冰凉侵上来,匆匆撤了。

住的地方整天都被阳光照着,屋门口的走廊下摆着两张粗制的桌椅,桌椅的另一边就是一个长方形的游泳池。天冷,没人下水。客栈的女人就拿着一根用长竹竿做成的网兜,一次次去捞池子里的树叶。我在的几天,这个四川藏区的女人每天都在打捞,在几乎无事可做的客栈里,这也算是重活了。趴在桌椅上,阳光全面光临,我不得不低下头去,接受光的恩赐,它是恩主。

丽江住了一夜就烦了,古城的商业气息让人透不过气来。最好的是,在客栈里认识了一群人,大家凭着萍水之逢,在肤浅的话题上说的兴高采烈。有人在凌晨就去了别处,一面之缘就是这样,但也用不着玩心眼,就很放松聊天。店家也是差不多年纪的,晚上就约了一伙人去吃酱排骨火锅。回程时候,很大很圆很亮的月亮悬在古城上方,看着看着,就有点想离开。

束河就是丽江之后的放逐所在,它比丽江更自然,比大理更没有束缚。客栈的女主人是广东人,讲白话的,每天都在掰着日子,因她老公要从深圳过来。可以交伙食费请她做饭,束河有一种当地产的果酒,除了有些甜,口感相当好。一个人喝了酒,去了束河后面爬山。山上的地势可用尖石嶙峋来形容,要不断地跳着走,经过一个钟才上到一个小山头,不过可以望见雪山。

束河的夜安静得不可思议,叫我很想弄出点声响,以证明自己还是个活物,周围还是人气聚集的地方。所以睡眠特别好,差点都忘了还有广州这回事,在束河的夜里,幸福随时可得。它的夜是荒原的,沿河的酒吧从未进去过,不想听音乐,不想结交什么人,看着柳树林发呆很中意。间或,会可惜在丽江耽误了时间,与人造的繁荣相比,束河是真实的,它不拒绝人,真诚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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