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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街道命名:历史与趣谈

☆ 2014-03-11 18:22:20 访问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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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9号的时候,昆明以前的顺城街--事实上,在重建以后,这条街的名字该叫什么就成了一个牵动昆明的问题--的新名字终于尘埃落定。叫80街,90道。这个名字倒也通俗易懂,而且确实也比较有特点,似乎全中国目前只有昆明以此来命名街道。我是在国庆节收假后才得知这个消息。得知之后,就上网查询相关消息。

在征名的活动中,有个生于80年代的小伙子提出的方案是”80后街 90后街“--后来他成为冠军得主,因为他的创意和专家组的创意最为接近。但我觉得这话说反了,应该是专家组在他的创意上做出了修改。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专家组之所以这么命名,是认可了冠军的命名理由。原话有点长,稍作概括的话,大意是,80后街(80街)见证了80后的努力、奋斗,涵盖了20--45的消费人群;90后街(90道)见证了90后的欣欣向荣,充满活力。

这样的解释的问题是,冠军(专家)有意无意地把80、90之外的人开排了。当然,这不是一个大的问题,因为当这两个名称被赋予某种意义之后,他们也会涵盖更广的非80,非90的人群。但是比较有意思的是,我们现在走在昆明的街头,就会发现,几乎每条路的路牌都特别大。原因在于每条路都改过名字,以至于当不同的群体说起同一条路时,会对不上号。即使对上了号,也会显得很陌生,因为很多路的名字是解放后,或某一年的一个下午才改的。为了使新名字能勾起对旧名字,或者说对那条路本来的面貌的记忆,就把路牌做得很大,加以说明。这大概也是一个景观,路牌除了指示作用之外,还承担了说明,解释的功能。

对于我而言,对昆明印象最深的路就是武成路。我小时候来昆明,就住在武成路,我表姐每天都带我在这条路上玩,吃早点,打牛奶。我妹妹和表妹见到2路车上很多女司机,觉得非常惊讶,就会对着每辆从连升巷驶过的2路车大喊”2路车“.这为我们的童年增加了许多趣味,但是现在它已经不复存在。没有任何人预见到它会在某一年被突然消灭。我记得于坚在《我的城市--昆明记》里写道,在拆除武成路的时候,一个法国人在那条路上目瞪口呆地看着,嘴里只剩下一句话,”昆明人都疯了“.在武成路被消灭之后,新生命被命名为人民中路。人民中路是一条宽敞、明亮、高楼林立的路,它的出现也意味着昆明从此基本就不再拥有一条能承担起他的历史记忆的路。在新与旧之间,昆明选择了新,选择了和全中国都一样道路命名。

在这次征名活动中,绝大多数名称都选择了”新“,有些起名者的想法使人觉得叹为观止,不知道他们何以能有如此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如”顺世银座“,看到之后,不知道是否会令人觉得身在昆明。当然,如果非要解释,那么也可以。这个让我惊讶得一塌糊涂的名字的起名者对她的创意是这样解释的:顺有两层含义,其一是顺城街,其二是”顺世“,顺世者,盛世也。至于银座,估计是受了日本人的影响。另外的一些让专家们”赞不绝口“的名字,更是匪夷所思,”逛逛街“,一看就知道周星驰的电影看多了;”百度一道“,”806道“,”时尚范范街“,.说实话,尽管这些名字拿到了奖,也受到了专家们的高度评价,但就我而言,一个普通的在这座城市里生活的外来者,并不能从这些名字里感受到这座城市。当然,民俗总是被建构而成的,在很多年后,这些名字,也会理所当然地成为昆明的表征而被人熟识、牢记。

如果我们仔细地审视这些被专家们认同的名字,不难发现,几乎所有的名字的难以阻挡地散发出一股”新“气,也就是时尚。对这个城市的干道的命名,最终无可奈何地,只能从”时尚“出发。我的问题是,”时尚“能否成为昆明的标志?在我的接触面和阅读面中,昆明从来不以时尚出名。这里慵懒,安逸,这里是春城,是历史文化名城,或许他可能什么都是,却偏偏不是时尚。但何以我们时至今日却又要把所有已经被认可的一切都摧毁,来建设一个全”新“的昆明?

在对一座城市命名的时候,新名字也战胜了旧名字,新的展望也如同乌托邦一样,狂热地占据着人们的想象。但是,莫名其妙的名字是无法真正的表征一座城市的。这就如同我们现在看到的,要把路牌做得很大,上面写两个名字。我们不得不凄凉地发现,只有旧的那个名字,才能使你把昆明从一堆人民中路当中区分出来。

或许有人会说,无非是命名而已,与”摧毁“”建设“无关。但需要说明的是,我们认知某一事物,都是由其名称开始。提到北京,没有人会联想到那里有如南方一样的小桥流水,只会想到这里是古都,大气,磅礴。提到杭州,也只会想到西湖,想到小桥流水和婀娜多姿的南方美女,想到断桥和雷锋塔,而不是北京人停不住的油腔滑调。可以说,一个名字,它并不仅仅是那几个简单的汉字或字母,在他们的身后,隐藏着的是这个名字所代表的那个地方的过去与现在,以及由这些过去与现在生成的未来。

一座城市如何成为一座城市?很多人都会说,靠的是招商引资,搞生产,搞经济,搞建设。如果这样的话,昆明又何以区别于下关?区别于北京?当然,可以说,北京更发达,下关更落后。但事实是,发达和落后不足以区分这些城市,因为那只能说明,昆明是下关的明天,北京是昆明的未来。城市之所以成为城市,不在于他发不发达,而在于他如何发达。那么他如何发达?不是平白无故的,而是基于过去而又面向将来的发达。之所以说基于过去,是因为过去无法切断。有时候,人们会天真地认为过去是可以轻易地切断的。最典型的做法就是,这个国家喜欢用”新“来衡量一切,命名一切,并把过去斥之为”旧“.在这样的逻辑里,新--旧关系中,新战胜了旧。而无法切断的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就如同前面说过的,”旧--传统--历史“存在于名字--词语当中。

当然,80街90道也可以算一个创举,似乎全世界独此一家以一个年代的精神来命名一座城市。但这样的创举就如同烟花的燃放花样领先全世界一样,没有实际的意义。没有更多的原因,只因为它无法表征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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