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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冲和顺吃“头脑”

☆ 2013-12-15 12:05:55 访问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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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冲和顺,云南省著名侨乡。此间有小桥流水、碧墅环山的自然景致;尊师重教、浓郁悠远之尚儒风气。中国藏书最丰富的乡村图书馆便座落在这里; 杰出思想家、著名学者, 毛泽东同志的哲学老师 --- 艾思奇先生的故乡......

有幸在这个地方渡过了我的童年。出生时母亲在当地供销社工作, 那是凭票供应, 排队购买日常用品的年代, 母亲所做工作虽是平凡, 却十分繁忙, 平日不得不把无暇顾及的我寄养在水碓村一家赵姓农户家中。这户人家只有俩位老人(儿女均在早年出走缅甸、泰国经营生计。在和顺, 百分之六十的人家都有海外关系。)。俩老很是慈祥, 在我童年记忆中 , 他们与我的亲人是别无二致的。虽然老人文化不高,却是有着较高修维, 与四邻相处得非常和睦, 夫妇之间始终相敬如宾, 是本地有名的模范户。

因而, 童年时那段经历, 对我日后性恪的形成和走向, 产生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和影响。至今我仍记得,两位老人没有当着我的面起过任何一次的争执。 我从小吃饭就有狼吞虎咽的坏毛病, 往往边吃就边有一粒粒米饭“播种”般掉落在饭桌上, 这时老人非但没有责骂我, 反而是往桌面上默默地捡起放入自己口中!......俩老一生勤俭, 一直到百年归终时, 仍然没有脱下那两件早己洗得泛白, 穿着了大半辈子的土布对襟上衣, 而厨房里那张说不清到底用了几代人的楸木饭桌, 遍布于桌面上纤模纵横的木纹却逾发显得清晰。

第一次吃“头脑”便是在那时, 即将回城念书的时候。临走前一天, 父母带我到赵爷爷家里辞行。俩老似乎早知道我们要来, 很远就看见他俩站在门口那座水月台上向我们一家招手。刚过去便忙不迭地将我们迎进家里, 接着奶奶让母亲和我跟她进了厨房, 向她学习“头脑”的做法。

我映象中的“头脑”是这样做出来的: 盛半碗自家酿制的甜白酒(是不可或缺的主要原料, 用优质糯米在冷水中浸泡一夜, 第二天捞起后于蒸笼中蒸熟, 然后用清水漂洗过滤, 再放入盆中用适量酒曲均匀搅拌, 接下来装进一口陶缸中塞紧, 中间掏一空洞, 再洒一点酒曲, 最后用干稻草封口窖存, 经过自然发酵三天后即可食用。味醇香, 有甜酒口感, 单独食用亦佳。),再放入糍粑片(用糯米煮熟后, 经过冲辗和人工揉捏最后做成粑粑状。 可直接用炭火烤食, 用于此处应先将其切片后晒干保存, 用时则取出在沸油中如炸薯条一般过一次取出即可。), 蛋卷丝(同《土锅子》一文中蛋卷作法, 只是不再加肉馅, 直接卷起切成细丝便可。);鲜精肉在滚水中煮至无血便取出切成肉丝;上好火腿切成丝, 最后煎两只荷包蛋。 把以上各种配料一齐放入一只海碗中, 最后煮一碗冰糖水, 待冰糖化开后即倒入海碗内, 如此这“头脑”终于是可以上出来了!

这碗东东现今可真是难得一吃! 最主要是不易配料。记得那次初吃时候, 爷爷还向我娓娓道出了这样一段来历: 原来这道美味己有冗长历史了, 早在科举制度盛行的年月, 每到乡试会考, 一班应试学子家中都要做出这样一道“头脑”来食。当时而言, 这其中所用料子应是平日不易吃到之物, 更何况加上这个非同凡响的大名! 所以, 都希望用它给人带来好运, 考得一个理想之中的成绩, 祈望早日得以金榜题名, 及第之时光宗耀祖呢! (于是我认为: 此物至少不会次于如今门面上热卖的“脑白金”吧,!)

在当时, 爷爷说的许多话我大都不很明白, 只记得那次吃得满头大汗的情形! 那样的过瘾, 不知是否第一次吃的缘故。最后, 俩位老人反复叮嘱母亲, 让她在以后我做学问时常做些给我吃。 特别, 快考试的时候......

就这样, 从我记事起第一次离开了那间至今仍令我魂牵梦系的小屋。以后, 但逢假期时我都要抽一段时间去看望他们。而每年到了现在这个时候, 老人也总会托人给我们捎来些, 用自家地里种的包谷舂成的玉米粑粑, 每次送来的粑粑总是热乎乎的, 我都忍不住要把脸贴上去, 借着余温熨上很久......然而高中最后一年, 终于噩号传来了! 俩位亲切的老者间隔不到一星期里竟相续去世!......我请了生平唯一一次长假, 赶到那小屋里躺着的俩位老人身前大哭了一场!

一直以来让我懊悔不己的是, 我的学途很不成功! 这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辜负了俩位老人家对我的期望, 和长久以来对我谆谆教导的一片良苦用心。为此我常常自责。以后每年到了老人家的忌日, 都要自己动手做一碗“头脑”, 供在后院里祭奠俩位我生身感激不尽的老人。

由于自己的努力不够的原因, 一些来自于学业或事业中的机遇我常常未能及时抓住, 吃过无数碗“头脑”的我, 却没有在身上生出过任何与常人不同的神奇效应, 后来我就把这事渐渐忘却了。不过, “头脑”仍留下给我的, 是整个少年时代我对美好事物憧憬的回忆。如今我成长了, 唯心的事物于是不愿再提及。 或许从“头脑”的故事里, 能找到自己最需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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